山水情怀
水墨凤凰 张 晓 60
情系太行山 李炎光 63
永恒的泪滴 吕华青 65
走读紫荆山 李少岩 67
水墨凤凰
张 晓
张晓,笔名晓寒,有散文见《人民日报》、《散文百家》、《散文选刊》、《文学报》等报刊,曾获湖南省报纸副刊金奖。
车沿着高速,一路向西,此行的目的地,是凤凰。
天空阴沉,细密的雨正在云朵中酝酿。云天下,被浅草包抄的一块块油菜花逐风而来,像一幅依次展开的画卷。桃花掩了人家的半个屋角,看上去便多了几分古时的意味。行驶在这浓淡两相宜的春色里,我心里念着的是西边的凤凰。多情的吊脚楼倚着沉吟的沱江,拖着一条条随意摆放的石板小巷,不是唐时的水墨,就是宋时的水墨,反正是被时光洗涤过的,这样想一想便心旌摇荡。
到凤凰,积蓄已久的雨终于落下来了,果然是细细密密,如漫天风絮,笼罩着这座玲珑的山城。高矮的吊脚楼隔江排开,浅黄中泛着淡淡的黑色,仿佛能听到时间在一点点沉淀。它们的心事,就是祈祷一场雨的到来,屋顶慢慢染成水黛,思念在瓦檐下结实,圆圆润润的一串,线断了,江面上,听不见的碎珠落玉盘。斜巷深深,总有人冒出来,抬头望望这边,又望望那边,表情一地花开,脚步却又无边的琐碎,散去一拨,冒出一拨,虽然人多,并不聒噪,像一篇醇厚的文字,不管情绪如何的高亢低切,笔调依然沉静如清秋里的浅水。这正接近我想象中的意韵,清幽淡雅,把最后一丝忧伤收敛起来,一幅不同江南的江南,一册湿漉漉的水墨。
沿着石板街道,随游人慢慢走着。身边就是沱江,彼岸青山逐水,一路紧随,此岸垂杨摇线,游丝弄水。雨星在江面画出淡淡涟漪,不及细看,圈圈点点已经无痕。这条楚歌声里的江,仿佛流在时光之外,幸运地躲避了岁月的剥蚀。水流一如天地初始,明净素洁,宠辱不惊。一会从上游晃过来几只木船,船上满坐游客,都穿着救生衣,泼辣辣一片明艳。艄公慢腾腾摇着桨,水波向后翻过,传来欸乃的桨声。
一只小船跟在后面,船舷上站着几只灰褐的鸬鹚,不时转过头梳理一下沾水的羽毛,再左右甩几下脑袋,头上的雨水被它一甩,向两侧溅出水星。一个老人紧挨鸬鹚坐着,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老人应该抽一支烟,烟雾在他白发的头顶盘出丝来。但他没有吸,只是把头望向雨着的天空,雨把他的头发弄湿了,他也不伸手去抹。船顺着水,走得慢,看样子不像去捕鱼。当地人告诉我,现在养鸬鹚的人很少了,因为不赚钱,都转行做旅游业了。这个老人也许是沱江上最后的渔人,他养鸬鹚并不是为了赚钱,也不是为了消遣无聊的时光,而是割不下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一份对过去岁月的眷恋和怀想。
到达虹桥的时候,雨大了一些,打在风雨廊顶扑扑有声。“川平风静,皓月当空,清光荡漾,近则两岸烟树,远则千山云树,皆入琉璃世界中,桥上徘徊,恍似置身蓬岛。”清人王家宾这样描述“溪桥夜月”。我去的时候是白天,加上落着雨,自然难有这等揽物之情。我与王氏,中间隔着百年沧桑,心境不可同日而语,但在桥上望,云山千叠下,沱江一脉,曲栏回巷,木墙黛瓦,还有檐下红彤彤的灯笼,都笼在淡淡烟霭中,一根根流动的线条,勾勒出沉浮的轮廓,仿佛披着时间的羽衣。一时间,竟生出恍然如梦的感觉来。
一篇山水文章,一页水墨凤凰。
到了虹桥,两侧的店铺多了起来,一家挨着一家,里面都是小件的饰物,摆着挂着堆着,红黄黑白都有,颜色无意中相互攀比,像镜头前抢着表情的花花朵朵。一路看过去,主要是两种,一种是银饰,另一种是刺绣和织锦。
凤凰历来有加工银饰的传统,品种繁多,穿的戴的系的一样不少。银饰是一门诚实的技艺,容不下潦草和夸张,精雕细琢之下,鸟兽虫鱼都成画图。细看那些银饰,走兽有奔腾之势,花卉怒放之姿,拿在手里轻轻一晃,丁当声里如烟一样冒出缕缕清光。其中有一种轮圈,四棱突起,形同青藤缠树,一世缠绕,爱情地老天荒。游客偏爱了这种光辉和隐喻,成堆地围在小卖铺前左拿右捏讨价还价。
凤凰刺绣分刺绣和挑花两种,织锦则是编织花带花边。最难的是挑花,没有底样,把布料固定在竹架上,用青线随手挑出各种图案,形象与否,全凭心中一念和手上功夫。方寸之间,纳山川河流,丝丝缕缕,都是生命潺潺流动的血脉。所以,女孩一般在七八岁便开始学习,到十五六岁,技艺才逐渐成熟。
古老的手工艺,看似简单,却沿袭着祖先的聪慧,折射出人们当下生活的态度和一个地方最容易被忽视的性格。
银是一种白色的金属,银匠正是辨清了它良好的延展性能,用一双巧手将它打磨得柔韧多姿,化而为蝶为兽为花为草,翩跹而舞,像河流一样波光流转,成为爱情坚贞的符号,苗歌灵动的音符,诗词飞翔的意象。
一块普通的布料,飞针走线,横编竖织,织进一个女人心中的秘密和对生活的无限向往,有日常芜杂,有花树微芒,更有山水气象。
然后,经一双双游客的手走进烟火人间,在改变自己生活的同时,也传递着一座小城不绝的记忆和脉脉的温情。
坚韧,柔软,绚丽,这是又一页水墨凤凰。
走在凤凰,我们总是会想到沈从文和黄永玉,他们是表叔侄关系,同是小学学历,一个14岁投身行伍,一个12岁外出谋生。双双浪迹江湖,读人间这部大书。当年离开家乡凤凰的时候,一叶扁舟,出武水,下沅水,恐怕连他们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先后走上世界艺坛。
其实,在他俩星光闪耀的背后,还有更多不为人们所熟知的名字。
土家族诗人田星六,是南社诗人,和当时著名诗人柳亚子先生交谊深厚,书信唱和极为频繁,他一生出版了十余种著作,至今仍存有《晚秋棠诗集》八卷。
刘祖春的小说集《佃户集》,于1940年由商务印书馆出版;田家的电影剧本《车水马龙》搬上了银幕。徐官珠的歌曲《周总理啊翻身农奴怀念你》被陈列在周总理展览馆。吴雪恼的中篇小说《姐妹仨》获过全国第二届少数民族文学奖。
民国三年,湘西镇守史田应诏在凤凰开办一所国画专科学堂,致力培养绘画人才。杨国勋在1979年便有画作到日本展出,1981年有15幅作品参加法国举办的法中文化交流“中国传统绘画展览”。刘鸿洲的《赛》被中国美术馆收藏,《沈从文》、《母亲》先后进入全国第五、六届画展。
凤凰是湖南一个偏僻的小县,在这样一个远离文化枢纽的地方,何以自清末以来会如此的文风腾蔚?难道是土地的皱褶里隐藏着什么密码?或者是奇山异水激起了他们表达的欲望?我带着疑问信步在石板小巷里,雨还没有歇,雨巷悠长,青苔爬过墙壁,脚下的石板上,偶尔积着一汪水,透亮如水晶。我一路走着,走一段便能看到一个小书摊,躲在一棵高树下,或者缩在一个不起眼的拐角里,奇怪的是里面找不到市面上热卖的书,卖的书全是本地作者的,沈从文和黄永玉的自不消说,还有很多是无名作者的。我试着报了一位文友的名字,问他的书有没有。摊主不加思索的回答,有,他是个诗人,说完拿出书来给我看。一连问了三家,回答大同小异。其实,我那个文友除了写诗,还有一个更响的头衔,县政协副主席。而这个带官字的头衔,已被摊主忽略不计了。
我忽然找到了答案,民众在世俗和文化之间,摒弃了世俗,选择了文化,这是一种文化的觉醒,正因为对文化的敬畏和膜拜,才使这个古代被称为“五溪苗蛮之地”的所在流淌着浓郁的文化气息。山水可以娱目,毕竟来得直白,来得单瘦,消弥便也容易。只有嵌入文化的元素,一片土地才有了厚重的灵魂,愈是沧桑久远,愈能勾起人们内心的仰慕,逐渐演变成一个强大的磁场,散发永久不衰的魅力。
顿挫平仄,浓淡焦清,是线装中流动的气韵,是水墨凤凰最富韵致的一页。
听涛山,沈从文墓地,是我最后去的地方,走过里,我就要和凤凰作别了。
“一个士兵不是战死沙场,便是回到故乡。”“照我思索,能理解我;照我思索,可认识人。”前者为黄永玉所题,后者是沈先生的手迹,分列在两块石头上。读着这样的文字,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感,在心中百绕千回。
不知什么时候,山下的江面上传来一个女孩清丽的歌声,是用苗语唱的,我听不懂唱些什么,但听声音,感觉刚刚从江心打捞上来,水淋淋的,带着天空的味道,带着时间的味道。
云已散开,雨慢慢停了,歌声也随之戛然而止,是早已约好了的吗?
身边,只剩下一片空明。
情系太行山
李炎光
李炎光,湖南湘潭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华当代文学学会理事。己发表各类文学作品百余万字,出版散文、诗歌、中短篇小说集4部。获中国散文华表奖等。
一
说起太行山,耳畔自然而然就响起了由桂涛声作词,冼星海作曲,中国交响乐团合唱团演唱的《在太行山上》。歌声悲壮、激越,铿锵有力。“……抗日的烽火燃烧在太行山上,气焰千万丈。听吧,母亲叫儿打东洋,妻子送郎上战场。我们在太行山上。……敌人从哪里进攻,我们就叫他在哪里灭亡。”歌声像战鼓,像号角,千千万万的劳苦大众拿起了镰刀斧头、梭镖红缨枪,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打败了日本帝国主义,解放了全中国。于是,吕梁市有了著名的百团大战,文水县出了个刘胡兰……。我们只知道太行山不愧是一座英雄山,只知道太行山“山高林又密,兵强马又壮”,不知道她还是一处风景名胜区。一次偶然的机缘,我结识了壶关太行山大峡谷太旅股份公司执行副总经理王飞。他是一个为人豪爽、亲切,事业心很强的人。他对我说,壶关太行山大峡谷是国家AAAA级景区,中国最美十大峡谷,国家森林公园,国家地质公园,国家攀岩基地,山西省风景名胜区。欢迎你们这些文人墨客来我们景区采风。看了,你们觉得好就为我们写些佳作,为景区扬扬名.
我握着他有力的大手,说,好呀。要有缘,我一定来。
二
从此,太行山成了我心中萦绕的一个梦,她以飘逸欲飞的神秘之美撩拨着我的情怀。在甲午马年的盛夏,我随同来自全国各地的“文字客”走进了山西长治壶关太行山大峡谷。
并未急急地跨越,我一下子从一个世界,倐地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游山玩水,是一种耐人寻味、令人遐思的事。如同一杯醇酿,回味悠长;更像一杯佳茗,扑鼻幽香。其中的细斟慢酌,不身临其境,不琢磨再三,是难以体会其中之味的。车进入景区,我就品味到了山水之俊美,盛夏之清凉。山林渐渐茂密起来,海拔愈高显起来。车在森林中盘旋,犹如坐在一叶绿洲上,在绿色的海洋里漂游,一会儿由浪尖跌入低谷,一会儿由低谷冲向浪尖。全然没有时值38度高温的感觉,仿佛进入了春天一般,心旷神怡。向导是一位年轻佳丽,年方二九,满面春风,口齿伶俐。她在车上滔滔不绝地给我们介绍起景区的情况来。她说,旅游区占地面积 93 平方公里,林草覆盖率达 74.9% 。壶关太行山大峡谷由五指峡、龙泉峡、王莽峡和紫团山组成,占地面积5848公顷,共有景观44处,景点400余个。我对她说,这么多景点我们怎么看得过来呢?姑娘笑着说,就在这里住一年吧。我说,好是好可惜没时间呀?姑娘笑道,那就慢慢享受吧。
三
我们通过两天的爬山涉水,每天从日出到日落,从青龙峡景区出发,依次看完了八泉峡景区、红豆峡景区和黑龙潭景区的主要景点,真正看到了另一种形态的太行山。境内千峰竞秀,万壑争奇,集雄、奇、幽、秀、美于一体。独特的地形、地貌,珍稀叼动植物资源造就了太行山大峡谷最为奇异的自然风光,绘成了一幅风光秀丽的壮丽画卷。无愧于“世界奇峡,天然氧吧”的称号!虽然时值处暑,酷暑难耐,景区内却有浓荫蔽日、绿浪滔天的林海,南风从峡谷迎面吹来,感觉通体凉沁。太行山大峡谷几乎都是刀削斧劈的悬崖,体会了“横看成岭側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的真实写照。千奇百态的山石,到处是甘甜可口的清泉,如练似银的瀑布,我们来到红豆峡的时候,正赶上山西省卫视台在录制冲关节目《冲关大峡谷》。这是全国首档山水实景冲关节目。参赛的俊男靓女穿红着绿,狂欢无比,录像记者跟踪拍摄,两台直播汽车就停在现场。场内不时传来一阵阵呼喊声,欢声笑语回荡在太行山大峡谷。我们在青龙峡还看到了两年一届的长治国际攀岩节比赛现场。在紫团山我们还看到了碧波荡漾的深潭,雄奇壮丽的庙宇,引人入胜的溶洞,采访了许多令人神往的传说。太行山大峡谷是峰的"海洋",是石的国度,是洞的世界,是水的宝藏,是植物生长的园地,是动物生栖的天堂。太行山大峡谷不仅自然风光令人陶醉?人文景观也光彩照人。这里的文化底蕴十分深厚,孔子回车、二仙真人的故事源远流长,曹操北上太行留下的千古悲吟《苦寒行》和“羊肠坂诘屈,车轮为之摧……”流芳百世,史迹犹存,特别是坐落在紫团山西南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真泽宫,是保存完好的典型道教建筑 …… 。如果把太行山喻人的话,那他不但是一俊郎,还是一位待自闺中的窈窕淑女。
这里已成为避暑、休假、旅游、疗养的胜地。来吧。朋友们,尽情享受真正意义上的“空气维生素” 吧。久住城市,熙攘尘世,最难得的是能见一片绿地,浴一身清风,吸一口天然氧气,寄情山水淡然忘我。在盛暑之下,酷热难当之时,如果能忙里偷闲,以山水野菜为食,身居山涧岂不是能给烦懆的人们涂一抹亮色,给负重之人减一份压力。王飞副经理对我说,太行山大峡谷正在抓紧完善景区建设,拓道路,修栈道。将以崭新的姿容迎接八方来客。他们从德国进口了两台西门子电梯,将安装在220米高的八泉峡,电梯安装好后只需几分钟就能直达山顶。到那时站在山顶能俯瞰整个太行山。太行山正在走出山西,走向全国,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和张家界一样走向世界。
永恒的泪滴
吕华青
吕华青,1952年11月出生于上海市,研究生学历,《上海土地》主编。高级经济师、高级政工师。中国国土资源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特约作家、香港中华时报专栏作家。文学作品散见《中国散文家》、《中国报告文学》《海外文摘.文学》《散文选刊.下半月》《奔流》《中国国土资源报》《河南日报》《新民晚报》《新闻晚报》、中央电视台、上海人民广播电台等多家报刊媒体,多篇作品被收入有关文选。著有散文集《走过春秋》。
在印度旅行,会被许多历史人文景观所吸引。其中,最值得赞叹的,是一代帝王的爱情见证泰姬陵。
泰姬陵坐落在新德里以南200公里的阿格拉,正如万里长城展现着中国的历史文明一样,泰姬陵蕴含着恒河岸边古印度的灿烂文化,被誉为世界奇迹。
我去参观泰姬陵,是在一个晴朗的午后。
走过一条洁净的通道,穿过一座厚厚的高大拱门,一幅开阔美丽的景象立刻出现在眼前。远远望去,高高的蓝天下,平铺着大片绿草坪,草坪两边,鲜花盛开,绿树成荫。草坪正中,有一条笔直的甬道,尽头是清清的水色和陵墓宽阔的大理石基座。基座约有三四层楼高,晶莹剔透的白色大理石陵墓坐落在基座的正中央。从正面望去,陵墓正中高高的圆顶下,有一扇开阔的拱门。门的两边是两个小圆顶,小圆顶下,上下两层,各排列着四个拱门。四根高高的塔柱,同陵墓一般洁白,威武地矗立在陵墓的四周。陵墓两侧不远处,分别建有暗红色的清真寺,仿佛是在为陵墓护卫保驾。
据资料记载,泰姬陵是莫卧儿王朝帝王沙贾汗为爱妃阿姬曼.芭奴所建造的陵墓。阿姬曼.芭奴是一位具有波斯血统的美女,她性情温柔,擅长琴棋书画,二十一岁时与当时为贾汗吉尔国王的三王子库拉姆结婚。在婚后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两人相亲相爱,生儿育女,形影不离。一六二八年,库拉姆经过浴血奋战继承了王位。他给自己取了个寓意世界之王的名字沙贾汗,爱妃阿姬曼.芭奴也同时得到宫中的最高头衔泰姬.玛哈尔。可惜好景不长,仅仅三年之后,泰姬就因难产死在随夫南征的途中,时年三十九岁。
泰姬之死,令沙贾汗悲痛欲绝。他终日饮酒,不思朝政。为表达对泰姬的思念之情,他决定集倾国之力,为爱妃建造一座全世界最美丽的陵墓。
1631年12月,泰姬陵在印度北部亚穆纳河转弯处开始动工兴建。此地平坦空旷,沙贾汗可以从河上游的阿格拉城堡遥望到这里。十七世纪初期,阿格拉已经成为著名的建筑工艺城,城里聚集了许多能工巧匠。在众多的争议和建议中,沙贾汗选用了土耳其人的设计:陵墓为八角形,拥有二十四个拱门,一个大厅以及一条通道。整座主建筑物以印度大理石为主要石材,以中国、缅甸、波斯、巴格达和欧洲等地的纯金、白银、钻石、翡翠、红宝石和蓝宝石为饰物。沙贾汗召集或邀请了本国以及多国的建筑师、镶嵌师、书法师、雕刻师、泥瓦工等共计两万多人参与建设,工匠们以十分精湛的工艺,在大理石的墙壁、门扉、窗棂等部位镶嵌入无数名贵的珍宝,组成美丽的花朵,华丽的文字和精美的图案。
1650年,展现世界高超建筑设计水平,体现最佳建筑艺术风格的泰姬陵建成完工。之后,环绕泰姬陵,又建造了西厢的清真教堂、东厢的客房以及清真寺等附属建筑物。沙贾汗用生命中22年的漫长时光,如同倾诉衷肠般地写下了这段充满传奇的瑰丽绝响!为了能与爱妻在阴阳两界同眠,痴情的沙贾汗还计划在河对面再为自己建造一座与泰姬陵一模一样的黑色陵墓。然而,他的梦想没有实现,就在泰姬陵完工不久,其儿子便凶残地篡夺了王位。他被囚禁在阿格拉城堡内,整整八年,每天透过小窗,凄凉地遥望着泰姬陵,直至忧伤地死去……
泰姬陵是一座伟大的爱情纪念碑。三百多年过去了,它的辉煌和气派不减,成为印度的代名词。大凡来印度旅行的人,无论行程多么紧张,都会安排时间来瞻仰泰姬陵。成千上万的游客,穿过甬道、水池,怀着尊敬之心俯身脱去鞋子,轻轻踏上墓基,步入陵墓八角形的宽敞大厅,仰望大厅正中富丽堂皇的主体墓园,欣赏这座传奇建筑的每一块石碑、每一片花纹、每一行文字……。
每当夜幕降临,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纷纷前往阿格拉市为多幕歌舞《泰姬马哈陵》的演出专门建造的豪华剧场,观赏一代帝王情感生活的再现。演出至尾声,场内各种灯光渐渐暗淡下来,在聚光灯金黄光线强烈照射下,泰姬陵精美的白色模型,从舞台中央徐徐升起,顷刻间,整个舞台璀璨夺目,绚丽无比。全场掌声雷动,台上的演员与台下的观众同喜同悲,人人都被这流芳千古的爱情故事所感动。
印度伟大诗人泰戈尔曾经说过,泰姬陵是永恒面颊上的一滴眼泪。古往今来,这滴眼泪作为不朽爱情的真实见证,曾经打动过许许多多的游客,也将继续感动无数的后来人。
走读紫荆山
李少岩
李绍岩,笔名李少岩,湖南省作协会员,毛泽东文学院第六期学员,有散文,诗歌被《散文选刊》《海外文摘》《中国校园文学》等多家刊物采用,现以经商为稻粱谋,把文学当做修心养性的一种生活方式。
如实说,在很是漫长的时间长河中,人类与自然的和谐相处,完全来自于我们对整个自然的认知与敬畏。顺应自然规律,信奉自然的恩赐,把自然的馈赠珍存于心,似乎已经成了人类与自然之间相容共生的一道颠扑不破的潜规则。
在位于溆浦县新田乡境内的紫荆山,我领略到了人与自然的那种天人合一的境界。除了惊叹于山的伟岸,山的瑰丽,山的壮观,在浩瀚地自然面前,人类的闪现彰显的如此渺小与卑微。我们的汽车沿新开凿的山路蜿蜒着盘旋而上,如同亲临飞机爬升似的眩晕。司机是一位本地小伙子,据说还是本村的村长,因为熟悉路况,一路娴熟地把车开飞快。我把目光移向车窗外,路外边时而悬崖峭壁,如临万丈深渊;时而沟壑万千,姿态各异,令人不寒而栗;时而云遮雾罩,远山宛如海市蜃楼似的虚无缥缈。一个人一生是需要行走的,行走使得我们的视野和思想无比辽阔。我深信不疑地认为,无限风光在险峰,人迹罕至的地方总会有奇美景观。尽管飞驰的汽车让我心有余悸,但我的心里依然充盈了满满的期待。
此次同行中有几位摄影师和电视台记者,一路走走停停,不失时机地抓拍。一簇紫色的杜鹃花,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一株经年久远的古树,都成了他们趋之若鹜拍摄的影像。而此刻,整个紫荆山却是寂静的,仿佛是在等待,等待一场来自千年的誓盟,千年的约定。山如此,人亦如此。我的心儿不由自主,在紫荆山这份无限空灵中静穆下来。没有理由,我想即便是再浮躁,再悸动,再狂傲的人,在面对自然如此博大的襟怀,都会气定神闲,都会心悦诚服地拜倒在紫荆山艳丽迷人的石榴裙下。从某种程度来说,人是自然的产物,自然才是人类之母。在我庸常的生活中,每翻越一座山,趟过一条河,走过一涧小溪,我的心都是虔诚的。就像在自己的母亲面前,没有一个孩子不是满怀深情的。
随着山势拔高,道路也愈发陡峭起来。我们的汽车吃力地往上爬行,在路过一条小溪边时,大家提议休整一下,我们选择在一块山石上稍作歇息。我随性地践行,环顾周遭,目之所及之处尽是满目苍翠,或许是近水向阳的地方总是草木郁葱,溪边点缀的大碗花,漫山遍野的杜鹃花,还有那许多不知名儿的花草,都在不约而同地散发着早春的气息。
现代城市生活的喧嚣与繁忙,使得我们不可弥补地失去了享受清静的机缘。走进紫荆山,你的耳际填充的除了阵阵的松涛声,除了潺潺地流水声,除了和煦撩人的风声,除了清脆悦耳的鸟鸣声,换来的就是沁人心脾的幽静与清凉。人是不可以没有清静和孤独的。清静使我们得以沉淀,孤独让我们更深层次的升华。我曾经无数次地,每每在累了倦了的时候,让自己陷入在无边地孤独中——虽然我的孤独和清静总是短暂的,但我仍然钟情于这份不可多得的适从与释然。
都说苍山如海,置身在紫荆山顶,纵观四野,我倏然间感觉到了那种如同大海一样的连绵起伏。大海的波澜壮阔能激荡我们的心境,山的辽阔使得我们无比镇定。所谓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我是个山里长大的孩子,山的灵性恩泽了我,每次当我走近它,我都会感到一种骨肉相连的亲近。应该说,我们每个人都是无法远离山水的,因为它无处不在地滋润着我们的生活。我以为,只有真正读懂山水的人,才能常怀感恩的面对俗世,只有拥有山水般灵性的人,心中的路才会无限地高远。
或许是为了满足我们一行人的猎奇吧,新田乡领导引领我们来到紫荆山侧紫荆水库。因为时令初春,整个水库蓄水还不算高,但从那裸露在外的干枯地水位,显现着它曾经拥有的丰盈的水位。午后的阳光慵懒而闲适,泻在微波荡漾的水面上泛起粼粼的波光。间或,三二只山鸟徐徐地划过水库的上空,渐行渐远地消失在远山的青黛之中。我们沿着水库边的小径行走,浑然不觉地,仿佛走进了一幅清新淡雅的水墨图。
同行的领导告诉我们,紫荆山山脉正在组建25台风电机组,并且将于今年下半年并网发电,届时,整个紫荆山将再添一道风轮旋转的奇美景观。从她洋溢着自信与欣慰的神采里,我们看到了一个年轻执政者的睿智的目光。尽管我们知道,任何新生事物的衍生都伴随着难以言说的双重性。但我仍然相信,并且祈愿,当那风电的风轮像大风车一般愉快旋转起来的时候,新田人们的日子也会随着那旋转的风轮,愈来愈兴旺,愈来愈红火起来……
湮没在岁月的乡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乡。故乡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总是根植在内心深处,维系一种缠绵不尽的情结。
人的一生充盈着许多未知的变数,就像一条流动的河,沿途的风景总在变化之中——因为这有限的流程,驱使我们试图去探求和改变些什么,唯一不能改变的就是我们对于源头的选择。于是我总以为,乡情是一杯醇厚的酒,无论漂泊多远,饮一杯,总能让我们无限陶醉;乡情是一首诗,无论困惑疲倦,读一读,总会让我们心潮澎湃;乡情是一支歌,无论惆怅百节,唱一曲,总会让我们舒缓自如。小时候,在村里晒谷坪放飞的风筝,滚过的铁环,摔过的泥巴炮,摆过的家家,如今伴随年轮的递增,一发而不可收拾地在我的脑海显现,并且日积月累地融进了我的生活。
我生长在一个叫黄家山的村庄,那是一个并不富饶的地方。在我久远的记忆里,就知道一句“养女不嫁黄家山,十年有九旱”的说法。尽管贫瘠,我的父亲和母亲,还有大我十余岁的姐姐和哥哥,他们都无怨无悔地听从了命运的安排——人有时就像一粒种子,抛洒在哪都会生根发芽。就像芸芸众生一样,许多时候,他们无力去改写这种命定的生存法则。
生产队的岁月繁忙而冗长,父亲和母亲的身影总在早出晚归之中穿梭,就像两个永不停歇的陀螺,他们总在为一家的生计奔波着。诚然,我的童年时光几乎都在百无聊赖中度过。老实说,我不是一个活泼好动的孩子,我甚至对许多的事情,都有着与生俱来的怯弱与迟钝的反应,又加上幼年的我体弱多病,无论与谁闹别扭,最后受伤总是我,这让我的姐姐和哥哥在许多场合很没有面子。
我家门前有一口偌大的池塘,常年满满当当,绿水涟涟,每每炎热的夏季来临之际,渴望涉足洗浴的我,总是在父母的威严下难以成行。唯有到了寒冷的冬季,整个池塘都结了厚厚的冰层,我才能同姐姐和哥哥在那冰面上尽情嬉戏。很无奈的是,人世间的幸福时光总是短暂的,仿佛一切都在转瞬即逝间,寒冷的冬季就结束了。
每一位母亲都是儿女最好的厨师。我的母亲也不例外。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别说是吃上鱼肉,隔三差五能沾上点油腥子,也是极度奢侈的念想。母亲凭借着她的劳动与智慧,将拮据的生活调理的有滋有味。记忆中,母亲炒的酸菜饭能将我的味蕾挑逗到了极致。村里的小学离家远,每次挨到放学铃敲响,饥肠辘辘的我总是一路小跑,回到家,迫不及待地掀开锅盖,一碗母亲为我预留的酸菜饭盛放在锅里,那冒着腾腾热气的酸菜香味,穿越我童年每个零碎的日子。即便是现在,母亲年迈了,每次我们姐弟三人聚在一起,要求母亲做一顿酸菜饭,母亲总会笑吟吟地给我们去做,好像喂养儿女是天下所有母亲最为本份和乐意的事。
毫不忌讳地说,在现代中国,如果把乡村当做苦难的象征,那时的乡村生活,似乎总是满含着许多艰辛和苦涩的因素。家家都有揭不开锅的时候,但乡邻乡亲之间缺根针头线脑,谁家建房大家出工出力,谁家红白喜事一起张罗,谁家的庄稼熟了缺工不请自来,相互帮衬成了那个年月司空见惯的事。记得有次母亲收工好晚回家,见米缸里空空如也,开始犯愁了。父亲吩咐姐姐到隔壁周奶奶家借几碗米凑合一下。周奶奶得知后,怕姐姐端不稳,亲自护送过来,并且给我们带来了半边南瓜。母亲说了好多感激的话,告诫我们做人懂得感恩和守信,借别人的东西要及时还。我清楚的记得,之后,还周奶奶家米时,母亲量足了数额还追加了半碗,尽管周奶奶执意不让,但母亲早已手脚麻利地倒进了米缸,这让慈祥的周奶奶没有了言语。母亲说,别人敬你一尺要还人一丈。母亲的朴实无华的处事哲学,让我们姐弟三人看到了她的人生高度。
我上高中那年,因为寄宿在校,家里许多事无从知晓,假期回来才得知,周奶奶去世了。她就像一片树叶,完成了她落叶归根的自然皈依。母亲叹息地说,多好的一个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如同一片树叶,最终被岁月的风刮走,我的乡亲,我的父母,还有我自己,上帝都会把我们引向那万劫不复的归宿。因为,时光是一架永不停歇的永动仪,它总在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运行着。而我的乡村的那些人,那些树,那些屋,那些河流,还有那土地上鲜为人知的故事,都将会被命运之神做最后完美的诠释。
前些年,那个曾经滋养我的村庄,因为城市的延伸,被一片摩肩接踵的水泥高楼所取代。包括我的父母,以及整个村庄的乡亲,他们就像我儿时放养的鸭群,被驱赶进了整齐划一的城中村。于是,这个失去土地的特殊群体,仿佛在一夜之间,有了土地变卖后的自我膨胀,有了纸醉金迷的恣意放纵,也有了不可逆转后的听命与顺从。
人是对土地有着不可分割的情缘的,这种情缘伴随时间的流逝只会与日俱增。虽然如今的我已经中止了原来的乡村生活,每次行走在光鲜洁净大街上,一种无比深邃的茫然与空洞油然而生,总感觉光怪陆离的城市节奏太匆忙太生硬,远不及乡村生活的细软与闲适。冥冥之中,我感觉自己就像一种交错在乡村与城市之间的两栖动物,被城市驯服,被乡村萦绕,内心纠结,却依然充满希翼地活着。
偶尔,我总爱驱车在那叫做故乡的土地上转悠一下,我臆想着能从那方天地找到些许童年的影子,哪怕是一抹细枝末节,遗憾的是,我毫无所获。毕竟,这个世界太匆忙太迷离,我们无法挽留现实的脚步。那些湮没在岁月的乡情,任凭时光淘洗,却在我记忆的屏幕上愈发清晰,无限放大。这让我想起印度一句谚语:请慢点走,等等身后的灵魂。事实上,人的身体与灵魂有时是很难同步行走的。是故,我静下了心,放缓了行走的脚步。我坚信,生命不息,乡情就不会湮没——因为它存在我心里,存在心里的东西,总能陪伴我们,从一个故乡走向另一个灵魂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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